森林,迷雾中的别墅。我们住在这里,每一栋别墅离得很远,我们与下一栋别墅之间,穿过树木和没有水的圆形游泳池。从正门进来面对上二楼的大楼梯,门与楼梯之间是一片成为厅的区域,厅没有沙发,只有古老的座钟。我和父亲母亲住在这里。我时常到附近散步,路过游泳池,荒败的游泳池,迷雾让人看不清远方,我也从没想要去看清。我只想看绿色的雾霭中的白色的树,白色的空气里的黑色的森林。这是一个梦境。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,母亲也发现,我们住的房子在默默移位,游泳池来到我们的门口,之后几天,另一栋别墅就在我们的旁边,又过了几天,我们座落在森林的另一边。母亲说:我们去问问这是为什么。于是我们走出森林,来到街上,我们穿过热闹的傍晚的街道,黑色与橙色交错的街道,来到一栋楼前,楼属于黑色,我们上了楼,楼道狭小拥挤,我们不停的上楼,窗口透出橙色的灯光照在地上。我们到了,母亲说。你等在门前。好。母亲进去了,我在橙色中间站着,于是黑色又增加了,我喜欢这种局外人的感觉,我只需要等待,我不需要思考。过了一会儿,母亲出来了,在她出来的瞬间,被推开的门透露了里面瞬间的景象,那是一片黑白交错的颜色。母亲看上去很糟。我们默默沿着原路返回,路上,母亲说,她告诉我,阳寿已尽。我明白母亲快要死了,我也开始不知所措,我讨厌局内人的感觉。我们回到家,大厅的地板上到处都是蚯蚓和比蚯蚓小一号的蚯蚓一般蠕动的虫子。父亲在把拖鞋中的虫子一条条拿出来,但是他一走路,蚯蚓又爬进了他的拖鞋。有的拖鞋死了,哦不,是有的蚯蚓死了。我和母亲也开始重复这样的动作,把只剩半截或者还是完整的蚯蚓们从拖鞋里拿出来,丢在地上,没有打扫,空旷的大厅里没有声音。我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