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奶奶死了么,我也不知道,只见着爸爸还有妈妈都恹恹的。
门人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,天色是灰青的,爸爸低着腰一手伸到水缸里,我在旁边望着。
我突然听说姑妈要陪葬,我拉着她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,问她,她也不应我,只是凄冷地看我,仿佛去死的不是她而是我。
我轻轻地呜咽,心里郁积着巨大的迷茫,我和姑妈说,你这么年轻,为什么要去和奶奶一起死?她还是不回我,整个家门里有一种荒诞的神圣,姑妈赴死像是送给神灵的虔诚,以安抚我们这一族的暴戾换得安详。所以,我哭得再伤心,姑妈也是黯然地看看我,她是决计要去死了。
于是,我的悲伤慢慢止住,变得坚决起来。
我对着姑妈说,不能这样,我没办法看着你青春的躯体同奶奶一起在烈火中焚烧,不能这样。
我是不是把我的性命许给了神,我无从知晓,总之我一定是许下了什么,因为姑妈握着我的手,泪流满面,她终于不用去死了。
我看着姑妈和姑父感激地回望我,他们走了。
爸爸,还有妈妈都对着他们说,以后不能再回来了。
他们哀伤地和我们永别。
在一片汪洋的妖迷中,醒了,8:10。
我对神应许了什么,为什么是这个最疼爱我的姑妈,怎么会是五年前故去的奶奶。
我把被子再裹紧一点,这个梦让我荒寒。
于是故意睡到十一点半,在惶惶日光中赶车,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