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拼命地跑,后面十几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也在拼命的追我,距离越来越近。腿上的伤隐隐作痛。
我停在丁字路口的中央,转身看着他们恶狼般愤怒的眼睛,我不由颤抖。我想不出他们对我如此仇恨的理由,而且我与他们素不相识。难道是仇人雇来的打手么?他们风一样向我冲来,我绝望地闭上眼睛:吾命休矣!只觉两只胳膊被钳子夹住似的,痛彻心扉。身体腾空而起,身子越来越轻,身边的喧杂声渐渐平息。
难道我就这样死了?
想想自己至死竟然不知道谁是凶手,亦不知他要杀我的理由,心内不免悲切。
身子忽然又重重跌下,浑身骨头像被硬生生扯断,疼痛难忍,啊的一声叫了出来。却发现自己躺在房顶上。房子古老而陈旧,顶瓦是青色的。
我刚要挣扎起身,被一只手按住:
别动!
我挪动一下沉重的头,把目光投向身旁:一个和尚。模样竟看不真切,只见他伏在房顶上向远方窥探。此时,我又听到追我的那群人在下面吵嚷:
你们几个去那边;你们去那边;你们几个,跟我来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直到完全消失。我吁了一口气:安全了。和尚从房顶翻身而下,我也接着一跃站在地上,却发现真好跳进一群人围成的圈子里。正中一个穿着黑色道袍,红色的披风,背上斜背着两把金黄色的镂空弯刀。面目狰狞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大和尚与那个人四目相望,互相嗔着。
良久,那人才道:
只此一次机会,再让我找到你,绝不手软。走!
我松了一口气,身子软瘫倒在地上。那和尚一把把我拎起,在我背上敲打几下,给我接好几乎完全散掉的骨架。
我问:
敢问恩人尊姓大名?
莫问。
转身往前走。我只好跟在他后面,来到一个破庙,庙里神佛像上落满尘土,挂着蜘蛛网。和尚指着一堆干草:
睡吧。
我躺下,心里想着这些怪事,以及眼前这个救了我却连姓名都不肯说的怪和尚。我与他素不相识,他为什么要救我?带着满脑子疑问,我渐渐睡着了。
醒来已是次日清晨。和尚不在了。我起身走到庙外,听到庙宇后有敲打声,我转过庙宇,庙宇后竟然有一汪湖。和尚在湖边忙着什么。待我走至跟前,和尚递过一把朴刀:
拿着,我连夜打造的,日后用得着。
我满腹狐疑,问:
去哪?
莫问!
和尚也提了一把朴刀,一条禅杖。禅杖是金黄色的,看着似曾相识。待要问,料定他必定不肯说,于是默然。
走至一扇朱红色大门,高约十数米,煞是宏伟。和尚说:
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我还未反应,和尚一跃过了十数米的大门。
哎,哎……
我急着拦叫,但已经晚了。我退后几步,又目测了一下高度,跺跺脚,助跑两步,一跃竟然也过来入得院内。可是不见了和尚。听到有脚步声逼近,我一闪躲在了一间耳房的夹道里。只见两个人从眼前走过,看装束十分熟悉,只是想不起在那里见过。
忽然发现我对面竟然是数十米的塔。我左右环顾,见无人,于是几步疾走,冲塔而去。沿着塔壁往上,竟然如履平地。最后一层,我用力一跃,双手攀住屋檐,一个翻身腾在空中。落地时却发现脚下的塔变成了高楼,而此时我竟站在楼顶上。来不及惊讶,因为我发现对面站着那个道人打扮的怪人。
哼。
一声轻蔑的笑从他鼻孔里传出。我背脊上忽然一阵冷颤。说时迟,那时快,只见他脚下略动一动,已至身前。我急忙后撤,才未被他抓到。脚跟还没站稳,一把金黄色的刀冲我飞来,我躲闪不及,被刀柄击中前胸。只觉胸口一阵剧痛,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。刚才那一击,力度非常。我趔趔趄趄扶着栏杆勉强站住。刚直起身子,那人双脚早至,又中前胸,只觉身子像弹丸一样被轻轻踢出。我心内叹息,掉下去必死无疑了。身子腾在空中疾速下坠,抓不住任何东西。我闭上眼,等待着粉身碎骨那一刻的到来。
终于落地了。砰的一声背部结结实实地着地了。
此刻的我,早已粉身碎骨了。
正想着,睁开眼却发现背下是一顶仙鹤,和尚驾着鹤又一次把我救起。飞过片刻,早已来到一座荒山。仙鹤落地,我从鹤背上下来,只见那和尚双手抱拳说:
一切皆是命中注定,保重!
未留姓名,便乘鹤而去。
刚欲抬脚离去,忽闻四周警笛声大作,十几辆警车蜂拥而至。几十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端着手枪将我团团围住。看那些人时,似乎全部熟悉,只奈何他们竟似不认得我。只其中一个警花能叫上名字,莹。她也端着枪步步朝我逼来。我满眼恐惧地看着莹渐渐靠近。忽见她使个眼色,我会意。待她走近故意回头的一瞬间,我抢步近得她身,反手将她手中的枪顶在她的脑袋上。
退后,都退后!
其他警察见我劫持了莹,顿时都慌了手脚。
你冷静点,千万别做傻事!
莹悄声说:
我有意放你走,你走脱后可要万万小心。
我一边大吼:
给我准备一辆车!
一面又俯在莹身旁低语:
我如何谢你才好?
莹道:
你先留得性命要紧。
委屈你了。
我又大吼:
车!快给我备车。
其中一个警察接到:
车已经给你提来了,你千万别冲动。
我挟着莹往西走,只几步竟到了一条熙攘的街道,一辆宝马停在路旁,那警察从车上下来,看着我,脸上掠过一丝阴险的笑。
我在莹耳边轻轻说了声:谢过。然后上了车,疾驰而去。一路上横冲直撞,撞翻许多行人,桌椅,橱柜等等,但为了逃命,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警笛声渐渐远了,我成功地逃脱了警察的围困。
正自高兴,却不想眼前的路突然塌陷,回头也是一片荒原。亟待刹车转弯时,却发现车的刹车和方向完全不听使唤。车子飞一般冲下悬崖,这一次我确乎听到了车子裹着我的尸体爆炸的声音……
啊!
惊出一身冷汗,原来是梦。翻身复又睡下,想了想竟不得此梦何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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