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,冒雨在乡间骑了一小时自行车去学校学画画,穿着雨披,全身还是湿透了。但这一路只有开心。乱风乱雨之中,泥泞的路边野树野花意乱情迷,姿态娇柔万千,却只包裹着我一个。这片平日总与我保持着距离的风景,此刻接纳我了,风雨把我的身影与绿野模糊在一起。我欢喜得不辨前路,丝毫感觉不到湿衣的不适,仿佛自己只是赤裸的。其实感觉不到身了,只有心,而这心也不属我,融入这片野景里去了。
这是少年时在海丰的真实一幕,然而我总疑心这是自己的一个梦,我只是在梦里,偶然进入了主宰这片原野的自然之神自喜自悦的欢舞之中;正如我疑心自己曾在梦里进入过一首古诗: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