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记得是睡前还是半睡半醒间接着他的电话,我们像老朋友一样聊天,仿佛我们之间并不存在残忍对待,不存在过伤害.事实上我们的确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.我们语气平淡的闲话家常.
天气变凉了,我腿疼的厉害.他说.
你现在一个人住吧?
嗯.搬了好几次家.落下了这个毛病.
你饮食不太正常吧?给自己找一间可以照进阳光的屋子.
有红花油吗?我接着说.
我不太知道为什么我还会记得这些对话,它们让我印象深刻,甚至让我觉得贴近现实.我还记得他没有听清,快睡着的我说话很含糊.于是我又轻轻的复述了一遍.红,花,油.红色的红,百合花的花,油.
我找找.他说.应该是有的.
嗯.涂在腿上,搓至发热.我妈妈都这么帮我治腿疼的.很有效果.
电话那边开始安静下来,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了隐忍的呻吟,他疼的很厉害吧我想.电话有很多杂音,就像外面下的淅淅沥沥的雨.我很平静的等着,不知道过了多久,在我即将入睡的时候,电话断线了.
突然之间我变的异常清醒.
我火速的起床,随手抓过一件衣服换上,冲出家门.看天色是黄昏.途经深南大道时我脑中晃过他站在路边等车的情景.其实我是有他家钥匙的,梦总是那么可爱,如果你很想要个美女,那么你就可以搂着一个美女.我没有去细想为什么我有他的钥匙却一直没去找他,更没细想钥匙从何而来.我是贴近过他的,我想.
我无耻的卑微又在作祟.
那一块儿都是旧楼,深圳已经找不到那么旧的了.建筑与建筑之间显得没有规划,我走在狭窄潮湿的过道,被阴影覆盖.他的家在顶楼,有一片很大的露台.我环顾了四周,清一色的百合花.可是它们就像我种的百合一样,有的枝叶还很新绿,有的已经枯萎.
我很娴熟的打开了他的门.不知道为什么,我很笃定他不在家.他的卧室是没有窗子的,墙壁斑驳,挂着一台还在转的电风扇.单人床是最小的那种,床单很凌乱.地上撑着一把雨伞.我只能想起这些细节.然后我像田螺姑娘一样开始收拾房间.收拾到一半的时候,我突然停了下来,我预感他快回家了.很利索的闪身出门,轻手轻脚关上铁门,满手的铁锈.我跑到对面的阳台,像八路军一样藏了起来.这时候发现他的邻居们,她们是一群的中年妇女,每一个都长的像功夫里的包租婆,她们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.我几乎无所遁形.
他穿着藏蓝色的T-shirt,就像我见过的那件CKJeans一样.他推着一辆旧式的自行车,头发凌乱,面容憔悴.这一点儿都不像他,我甚至龌龊的觉得他丑了许多,又好像是老了.他是个律师,他完全有能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很精致.我叹了一口气,看见他把自行车放在了阳台,进屋去了.那辆自行车是凤凰牌的,80后的应该都会知道的那一款.
我站起身,突然感到非常疲惫.邻居还是像盯贼一样盯着我,我脸上没有任何可以称的上表情的东西.这时我突然想起,我的白色款Nike挎包放在他的单人床上,虽然他并没有见我背过它,不过他是见过我的钱包的,而我钱包里依然放着他的照片.
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将我的背包拿出来,在他发现以前.这时我看见他从屋子里走出来,看上去有一些焦虑.不明所以的我感到十分惊恐,又躲进了角落看着他走远.包租婆一样的邻居还是在看着我.我没有勇气再次光明正大从阳台走过,那会让我看上去像一只小兔子.
我快速的跑进阴暗潮湿的过道,我记得那里是有窗台的,许多许多个,可以到达他的那一层.慌乱中的我忘记了他的房间是没有窗子的,就算我爬了上去,也无法抵达.我身手矫健的像泰山一样,一层一层的攀爬.在顶楼的下层,窗口出现了奶奶的脸.
你怎么会在这里?奶奶问.
我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.我开始瞎扯淡,说出类似去探访某个亲戚这样的话来.
奶奶说,对,他快死了,从礼节上讲你是应该去的.
这时奶奶的身后出现了另外一张脸,她好像是奶奶的堂姐,或者表姐.谁快死了啊?她问.然后她们开始聊起了天,但是没有离开窗口的意思.
她们都忘了我此刻的姿势,我的手抓着窗台的边缘,就像挂在晾衣绳上的袜子.我的手臂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,我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,可是我心里没有任何情绪,诸如恐惧悲伤之类.我很安静的听她们说着话,听着微风细腻的声音.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奶奶终于回过头问我,吃饭了没有?来家里坐坐吧.
我说好.她们把手递了过来,我笑了一笑,伸手去接.
我开始下坠,她们来不及抓住我脆弱的手掌.四周变的非常宁静,而我的记忆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有临死前的回放.仿佛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,我的心里还是没有任何称的上情绪的东西.
我一直在永无止境的下坠.
附背景资料:
女,,23岁,,目前无业,,爸爸妈妈犯经济案,,妈妈被收押,,在等审判结果,,睡前进食了,,有消化系统上的疾病,,以及风湿性关节炎,,事实上我是胃胀醒过来的,,现在单身,,不过有中意的人(不是梦中的那个),,有望交往,,在睡前我们通电话一直到我入睡,,
梦中的男人是我以前爱过的一个人,,一直都是单恋,,曾做过他的性伴侣,,偷偷洗过他的许多照片,,后来被间接羞辱觉得很悲愤,,至今有大半年时间没有联系,,
我很诚恳,,
我保证,,
嗯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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